国庆假期结束那晚,班里在操场边开小型聚会玩游三园。
大家拖长声音问游什么园,**笑着说:“回忆园。说一个这三年大学里最让你印象深刻的人。”
轮到
祁野时,所有男生都在看我。
因为这三年,我给他占早八的座位,替他留夏天的冰水。
甚至前几天他胃疼不能爬山,我放弃游玩陪他在山脚吹了半天冷风。
我以为他至少会说句谢谢。
祁野却懒洋洋地开口。
“印象最深的是
温瓷。”
大一学妹
温瓷低头娇笑:“学长别乱说,许念学姐还在呢。”
祁野把没开封的橙汁推给她。
“她在怎么了?许念人好,不会介意。”
有人故意起哄:“那许念呢?她这三年天天围着你转。”
祁野看了我一眼,语气随意。
“她啊,挺方便的。有人误会我和
温瓷,我就说许念喜欢我,省事。”
操场边爆出一阵哄笑。
我坐在塑料凳上,突然连手里的纸杯都握不住。
原来我自以为的靠近,只是他拿来挡住别人的牌。
没几天,
祁野私聊我。
“你不是想进学院项目组?
温瓷也报了,你去能带带她。”
我没回复。
而是打开邮箱,把海外交换申请提交了出去。
我第一次觉得,离场不是掉队。
是我终于不再跟着他的方向走。
......
交换申请提交成功的提示跳出来时,宿舍楼下有人敲我的窗。
我拉开窗帘,
祁野站在路灯下,手里拎着两杯奶茶。
他抬头看我:“许念,下来一趟。”
我没动:“有事微信说吧。”
“你什么时候这么难请了?”他笑了下,把其中一杯举高,“三分糖,热的,你不是今晚没吃饭吗?”
以前我会因为这句话下楼。
因为他记得我不喝全糖,记得我胃不好,也记得每次聚会结束后我会饿。
可今晚我看着那杯奶茶,忽然想起操场边那杯被我捏皱的纸杯。
我关上电脑,披了外套下去。
祁野把奶茶递过来:“明天下午项目组面试,你也报了?”
“嗯。”
“那正好。”他靠着栏杆,语气很自然,“
温瓷第一次参加这种项目,没经验。你资料整理得好,到时候带带她。”
我没接奶茶。
他低头看了一眼:“还生气呢?”
“没有。”
“那你躲什么?”
祁野把奶茶塞进我手里,“操场那事是他们起哄,我随口说的。你不会真往心里去吧?”
我掌心被杯壁烫了一下。
他总是这样。
做错事后,先把事情说轻,再把我的反应说重。
我问:“你觉得那只是随口?”
祁野顿了顿,眉心微皱:“许念,我没恶意。你也知道我不喜欢被人乱传,我拿你挡一下,是因为咱俩熟。换别人我还懒得解释。”
“所以我比较方便。”
他看着我,像是没想到我会把那句话还给他。
楼道门口有人探头,是同班的陈泽。
他笑着喊:“野哥,快点啊,
温瓷在打印店等你呢,说材料格式又乱了。”
祁野应了声,又看向我:“你看,她真不懂。你明天早点去,把她那份也顺一下。”
我说:“我没有义务。”
他脸色淡了点:“许念,项目不是你一个人的。你想进组,就别把关系弄僵。”
这句话落下来,手里的奶茶忽然不烫了。
我低头看杯套,上面贴着打印店的便利贴。
温瓷的字圆圆的:学长,少冰那杯给我,热的那杯给学姐,她好像不开心。
原来连这杯奶茶,也是顺手分来的。
我把奶茶放回他手里:“我会按项目要求准备自己的材料。
温瓷的,让她自己来。”
祁野盯了我两秒,笑意收了:“行,你现在挺有脾气。”
他转身要走,又像想起什么,把手机递给我。
屏幕上是项目组预报名表。
组员栏里,
温瓷的名字排在我前面。
我的名字后面被标了两个字:协助。
我指尖停住。
祁野语气放软:“别多想,是我先填的。
温瓷需要一个漂亮位置,不然面试老师不会注意她。你能力在那儿,写哪里都一样。”
我看着自己的名字,像看见这三年里无数次被挪到旁边的自己。
早八课的座位可以让。
社团汇报的署名可以让。
爬山的门票可以让。
现在连我熬夜准备了半个月的项目,也可以让。
祁野见我不说话,抬手想揉我的头:“别闹了,明天我请你吃饭。”
我偏头躲开。
他的手停在半空,眼里很快掠过一点不耐:“许念,你别让我难做。”
我把手机还给他:“那就别做。”
他怔住。
打印店那边,
温瓷又发来语音,声音甜得能滴水:“学长,学姐是不是还在生气呀?要不我不报了,别因为我影响你们。”
祁野按灭屏幕,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他回头:“明天下午三点,别迟到。你要真不来,老师问起来,我也没法替你说话。”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拎着两杯奶茶穿过路灯。
热的那杯最后还是到了
温瓷手里。
她接过去时,抬头朝我笑了一下。
宿舍楼道的风很冷,我慢慢攥紧口袋里的手机。
邮箱里,那封海外交换申请安静地躺在已发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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