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次光着身子凑到
任砚枕边,他没有如往常那般猛推开我冲进厕所狂呕。
反而一次又一次地狠狠按着我,眼底满是绝望:
「可以了吗?以后你想要什么我都会满足你,别再动婉婉了,行吗?」
一句话,却是时隔三年,
任砚第一次重新接纳我。
我一时怔住,被钉在了原处。
毕竟,自从**死在我妈床上的**被曝光后,他就嫌恶到再不肯碰我半下。
哪怕喂我吃药时被我误触了下指尖,都会立刻甩开我,怒洗十几遍手:
「你和**一样恶心,我爸不挑,但我嫌脏!」
我崩溃地跟他解释,甚至割腕、吞药、以死相逼。
他便直接端起开水朝自己下面浇去,面色惨白地问我还逼他吗?
原来我手段用尽都换不来的妥协和原谅,只需提一句
宋婉婉的名字就够了。
此刻,
任砚半天没等到我的回答,眼中渐渐浮上一层死寂。
却还是起身倒了杯水,机械又熟练地喂我吃药。
我正欲接过时,眼前突然飘过弹幕:
「千万别喝!他在水里下了毒!你喝了会死的!」
「他只是被你逼得太紧了才会一时冲动,其实心里煎熬得要死!」
「他马上就要知道那些**都是
宋婉婉合成的了,到时候心结自然就解开了!你再坚持坚持啊!」
我愣了一下,随即扬起了个惨淡的笑,照旧接过了杯子。
我已经坚持够久了。
这次不如就放他自由,也放过自己吧。
......
眼看我端起水往嘴边送去,
任砚脸色一变,一把掀翻杯子。
我毫无防备,被这股大力带得整个人摔了出去。
他下意识伸手拽我,却在最后一刻猛地缩回手,任由我摔进一地玻璃渣里。
后背传来钻心的剧痛让我眼前一黑,我却对此一点都不意外。
毕竟,我早就习惯了。
一年前,车祸发生的刹那,我扑过去为了护住他,被钢筋贯穿了半个胸膛。
可
任砚回过神的第一件事,就是一把推开我。
他蹲在地上疯了似的干呕,对我的呼救恍若未闻。
最后,连 20都是我晕死前强撑着自己拨通的。
从那以后,任何一个危险的瞬间,我都不敢再对他抱有半点期望。
眼前的弹幕像是被这一变故震得顿了一下,而后又重新闪动起来:
「你看,他打翻了杯子不就明摆着是舍不得你死吗?」
「你再给他一点时间,他只是一时克服不了心理障碍,其实心里自责到在滴血了!」
可门在下一秒突然被人推开,
宋婉婉的惊呼声紧随其后:
「啊!阿砚,好多血啊!」
任砚闻声骤然回神,他浑身一震,不假思索地扯过床单快速罩在我身上,恼羞成怒:
「顾明妍,你故意的?!」
「你明知道婉婉这个点要来送文件,还弄这一出来吓她?」
「她晕血症这么严重,要是被你吓出了事,我不会放过你的!」
说完,他一把推开我,很是紧张地将
宋婉婉揽进怀里:
「没事了,没事了,别怕。」
我僵硬地看着他的背影,后知后觉地才感受到身上一闪而过的温度。
三年了。
任砚三年来唯二两次主动触碰我,都是在今天,都是为了
宋婉婉。
酸涩从胸口一路烧到喉咙,我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原来他不是克服不了心理障碍。
只不过,能让他跨出那一步的人,已经不再是我了。
我转过头,发现最后一片药,已经在
任砚奔向
宋婉婉的瞬间被碾得粉碎。
此刻,那个向来会准时喂我吃药的人,满眼都是
宋婉婉,全然没注意到我脸憋到涨红的样子。
熟悉的窒息感攥住喉咙,弹幕的字我已经看不清了。
我摸索着抓起一块碎玻璃,像抓住了最后的稻草,朝着手腕狠狠割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