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活着回到家,
却撞见全家在分
我的葬礼礼金。
弟弟拿
我的死亡赔偿凑彩礼,
母亲劝
我别露面:“你弟要结婚,你先继续死着吧。”
可他们不知道,
我回来是清算的。
......
我拖着行李箱站在家门口。
楼道里摆满了白色的花圈。
正中央挂着一张黑白相框。
照片上的人是
我自己。
门口摆了一张折叠桌。
母亲赵秀芬正坐在桌前数钱。
沾着唾沫的手指飞快翻动钞票。
弟弟林浩趴在旁边看,眼睛发光。
“妈,这波礼金收了六万多。”
“加上姐的死亡保险金,首付够了!”
“这死丫头,活着的时候没用。”
“死了倒是给咱家立了大功。”
赵秀芬一巴掌打在他头上。
“小声点!”
“让人听见像什么话。”
“赶紧把这几沓塞包里。”
“等会儿周莉家过来拿彩礼,别耽误了正事。”
我站在阴影里。
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打工八年。
我每个月只留五百块生活费。
剩下所有的钱都寄回了家。
我省吃俭用养活全家。
到头来。
在他们眼里,
我死了才算立功。
我吸了一口气。
松开行李箱拉杆。
鞋底踩在散落的纸钱上。
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赵秀芬猛地抬头。
看清
我脸的那一瞬间。
她手里的钞票掉了一地。
脸色唰地一下全白了。
“鬼......鬼啊!”
林浩吓得直接从椅子上摔了下去。
连滚带爬摔倒在花圈边上。
“姐?你......你是人是鬼?!”
我一步步走进门。
抬手一把扯掉墙上的黑白照片。
将它重重砸在礼金桌上。
相框玻璃碎了一地。
“
我没死。”
“这钱,你们先别分。”
客厅里死一样沉寂。
赵秀芬盯着地上的碎玻璃。
又抬头看了看
我脚下的影子。
确认
我是活人后。
她脸上的恐惧瞬间变成了慌乱。
第一反应不是扑上来抱
我。
也不是关心
我这些日子经历了什么。
而是猛地扑到桌前。
用身体挡住了那堆钞票和账本。
“晚晚......你没死?”
“你怎么回来了?”
她的声音在发抖。
眼神飘忽不定。
就像看一个上门讨债的恶鬼。
林浩也爬了起来。
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脸上没有一点亲人重逢的喜悦。
只有被人打扰了好事的不耐烦。
“姐,你没死怎么不早说啊!”
“
我们把丧事都办了,亲戚都通知了。”
“你现在突然冒出来,不是让人看笑话吗?!”
我看着这母子俩。
心像被刀扎一样疼。
“
我没死怎么不早说?”
我冷笑一声。
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
里面是三个月前
我给赵秀芬发的信息。
聊天记录清清楚楚。
妈,
我手机在厂里丢了,这是借工友手机发的。
我过几天结算完工资就回家。
赵秀芬当时还回了一句:知道了。
“你们知道
我活着。”
“为什么还要给
我办葬礼?!”
我的声音发颤。
极力压抑着眼眶里的眼泪。
赵秀芬眼神闪烁。
开始支支吾吾。
“那......那时候亲戚都在问你的情况。”
“你又一直不给家里寄钱。”
“
我们以为你在外面出事了嘛......”
林浩抢过话头。
理直气壮地说:
“对啊,谁让你三个月没打钱回来!”
“
我和周莉要结婚,女方要三十万彩礼。”
“家里没钱,不办葬礼怎么凑彩礼?!”
活人被办葬礼。
竟然是因为
我不打钱。
多么荒谬的逻辑。
我看着满屋子的白色。
看着桌上堆着的那一叠叠礼金。
彻底清醒了。
在这个家里。
我不是女儿,也不是姐姐。
我只是一头随时可以割肉的牲口。
连死了,都要被榨干最后一丝价值。
我闭上眼睛。
深吸了一口气。
把所有的痛苦和眼泪硬生生咽了回去。
再睁开眼时。
我眼里只剩下冰冷。
“葬礼谁发起的?”
我问。
赵秀芬低下头不敢看
我。
林浩哼了一声。
“谁发起的重要吗?”
“反正钱都已经收了。”
“姐,你既然回来了,也别发脾气。”
“咱是一家人,这钱用在
我结婚上,也是帮咱们老林家传宗接代。”
我走到桌前。
伸手去拿礼金账本。
赵秀芬立刻死死按住。
“你干什么?!”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语气平静得可怕。
“既然是
我的葬礼。”
“账本
我凭什么不能看?”
赵秀芬被
我的眼神吓到了。
手松了一下。
我直接把账本抽了出来。
翻开第一页。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和金额。
大舅,两千。
二姨,一千。
隔壁张叔,五百。
这些都是血汗钱。
是亲戚们以为
我死了,含泪送来的赔偿和吊唁。
他们却要拿这笔钱给林浩买房结婚。
赵秀芬见阻拦不住。
突然一把拉住
我的手。
眼泪说掉就掉了下来。
“晚晚啊,妈也是没办法。”
“你弟都二十五了,再不结婚就砸手里了。”
“女方说了,必须要有房子和三十万彩礼,不然就打胎退婚。”
她紧紧抓着
我的手。
指甲捏得
我肉疼。
嘴里吐出来的话,却像最毒的砒霜。
“晚晚,算妈求你了。”
“你既然回来了......能不能先别露面?”
“等浩浩把婚礼办完。”
“等
我们把房子弄到手。”
“你再‘活’过来,行不行?就当你为了你弟,再忍忍!”
让
我继续“死着”。
别耽误她儿子的好事。
我看着这个养了
我二十多年的女人。
突然觉得无比恶心。
我抽回自己的手。
拿湿纸巾擦了擦被她碰过的地方。
“赵秀芬。”
“你想得真美。”
我翻动着手中的礼金账本。
一页一页往下看。
直到翻到最后一页。
我的手指突然停住了。
那一行写着一个熟悉的名字。
陈念,五万元。
我瞳孔骤缩。
陈念?
那个
我三年前在贫困山区资助过的大学女孩?
她怎么会知道
我“死了”?
她刚毕业不久,哪里来的五万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