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福拍照前一秒,头顶的重型灯架轰然砸下。
所有人都护着假女儿,没人看见我被砸得骨肉迸裂。
我被抹去所有记忆与名字,成了照片里看不见、摸不到的空白。
直到七年后的除夕,我弟弟盯着那个空位,突然发抖着喊了一声:“姐?”
......
除夕夜。
林家客厅灯火通明。
林母
何秀云笑着整理裙摆。
她拉着
苏绵的手。
“来,咱们家四口人,拍个全家福。”
苏绵站得昂首挺胸。
她穿着最漂亮的红色礼服。
那个位置,本来是我的。
弟林屿站在一旁。
他死死盯着
苏绵身边的空位。
脸色发白。
眼神发空。
相机快门即将落下。
老式摄影灯架突然发出嘎吱异响。
几百斤重的金属架,直直砸向林屿的脑门。
林母大惊失色。
可她第一反应,是顺手将
苏绵揽入怀中。
没有人去拉林屿。
林屿呆立在原地。
他瞳孔剧烈收缩。
嘴唇颤抖。
他看着那个原本无一人的空位,破口喊出一句:
“这里......是不是还有人?!”
就是这声极具执念的**。
撞开了禁忌的锁。
我停滞了七年的灵魂,瞬间被抽回现实。
规则启动。
我有三分钟。
“小屿!”
我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
我猛地冲上前。
用尽全身力气,把林屿狠狠推了出去。
轰隆!
重型灯架轰然倒塌。
砸穿了地板。
砸碎了旁边玻璃柜里,
苏绵最心爱的舞蹈奖杯。
碎片四溅。
尖叫声刺破屋顶。
林屿摔在地毯上。
毫发无伤。
苏绵踩着高跟鞋尖叫起来:
“我的奖杯!妈妈,我的奖杯碎了!”
林母慌忙扑过去。
她捧着
苏绵的手。
眼神里全是心疼。
“棉棉别怕,没伤到手吧?别管什么奖杯了,你没事就好!”
我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我就在她们面前。
身体散发着幽蓝的微光。
我看着这个生我养我的母亲。
我的声音在颤抖。
“妈......你看我一眼......”
“我才是你女儿啊......”
林母打了个寒颤。
她眼神茫然地抬起头。
直直朝着我的方向望过来。
她向前走了半步。
然后。
她的身体,毫无阻碍地穿过了我的胸膛。
那一瞬间。
没有温度。
只有刺骨的冰冷。
她**着
苏绵的头发。
“不怕不怕,妈在呢。”
我的心像被扔进冰窟。
碎成粉末。
我扭头看向林屿。
“小屿,你刚才看见我了,对不对?”
林屿大口喘着气。
他眼神空洞地看着周围。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
苏绵身上。
他带着哭腔说:
“
苏绵姐......你刚才没事吧?”
我愣住了。
他喊出了姐姐。
可他看的,是那个顶替我位置的外人。
我带着冷笑,站起身来。
冷冷看着那乱成一团的“一家四口”。
苏绵还在哭哭啼啼。
“这灯架怎么会掉下来,吓死我了......”
我悬浮在空气中。
声音凉得像刀子。
“我救的是我弟的命。”
“可不是你那破玻璃奖杯。”
可惜。
除了那台老式相机后面的眼睛。
没人能听到我的嘲讽。
三分钟的时间,滴答作响。
像催命的钟鼓。
老式相机的镜头后。
站着一个高大的年轻男人。
他穿着修图师的围裙。
双手死死按着快门。
他是周砚。
老照相馆的**人。
他的视线,越过焦距,精准地落在我身上。
他的眼眶通红。
双手在不可抑止地发抖。
闪光灯亮起。
咔嚓。
我的身体开始碎裂。
化作点点微光。
我伸出手。
想去摸一摸桌上那张旧合影。
可我什么也触碰不到。
七年前。
也是除夕。
也是灯架倒下。
我推开了弟弟。
自己却被砸得骨肉分离。
我以为我换来的是家人的爱与追思。
可小姨何秀琴拿走了老照相馆的禁忌之物——涂名笔。
她把我从族谱上涂掉。
把我的名字从照片背面刮去。
把我的存在从所有人的记忆里抽干。
她让
苏绵站上了我的位置。
而我。
成了这世间唯一的“空白位居民”。
只活在被划掉、被剪掉、被遗忘的虚无里。
周砚看着镜头里的我。
他嘴唇微动。
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轻轻吐出几个字:
“林晚。”
“我看见你了。”
这两个字。
像是一把火。
瞬间点燃了我僵硬的灵魂。
原来。
世上还有一个脑子清楚的人。
还记得我的名字。
照片从洗印机里吐出来。
老式的相纸上。
林家人围在一起。
苏绵站在中间。
而在
苏绵和林屿之间。
留着一块诡异的空白。
仔细看去。
那块空白里。
有一滴刚刚凝固的泪痕。
周砚抖着手,把那张照片收入怀中。
下一秒。
规则的抽离感排山倒海般袭来。
我的心脏位置,突然空了一块。
就像有一只无形的手。
从我的灵魂深处,生生拔走了一样东西。
那是我的“快乐”。
我记得我曾经很爱笑。
我记得收到礼物时那种心花怒放的感觉。
可现在。
我试图去想一件开心的事情。
我的脑海里,只剩下一片冰冷的荒漠。
三分钟显形的代价。
改写命运的代价。
是剥离我作为人的一切情感。
快乐、愤怒、悲伤、恐惧、爱。
只要我再改写四次。
我就会彻底沦为一个没有灵魂的符号。
林家客厅里。
林母还在安慰着
苏绵。
林父林建国默默收拾着地上的碎片。
林屿呆呆看着自己的双手。
快门声再次在暗房方向响起。
我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扯向相纸内部。
眼前的一切开始扭曲、退色。
我看着周砚。
也看着那个偷走我人生的家。
既然我回不去了。
那谁也别想在这个伪造的港*里,睡得安稳。
被涂掉的名字。
我要一个字一个字。
亲手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