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三那年,我被混混堵在巷子里。
江屹野冲来替我挡下那一棍,左耳从此失聪。
我哭着问他后不后悔,他却捧着我的脸:
“清微,这是我保护你的勋章,为你做的一切都值得。”
毕业后闺蜜温知荞做了康复师,陪他做了整整四年听觉训练。
她教他辨认唇形,在他失败时握住他的手。
后来,
江屹野总让她站在自己的右边。
因为右耳能听清她,而我站在失聪的左侧,说话总要重复好几遍。
见我难过,他便捏捏我的脸。
“别多想,我爱的是你。”
“让她站右边,只是为了康复。”
我信了四年。
直到国庆那天,餐厅突然响起火灾警报。
人群混乱中,我被推倒,右腿死死卡在桌角下。
浓烟灌进喉咙,我拼命朝他伸手:
“
江屹野,救我!”
他却绕过我,一把抱起身后尖叫的温知荞。
我的呼救被火海吞没。
他把右耳留给了她,也把我留在了身后。
获救后,救援人员看着我血肉模糊的右腿,让我联系家属。
我打开手机,却看见两人的同时发了朋友圈:
劫后余生,幸好有你。
我终于明白,他不是听不见我。
他只是选择,听不见我。
……
给
江屹野打的第九十九个电话,仍旧没人接通。
最后还是救援人员心软,开车把我送到家门口。
等我浑身狼狈的推开门。
江屹野正忙着翻动小电锅上的烤肉。
温知荞穿着
江屹野的睡衣,随意的挽着头发。
坐在他的右侧,有说有笑的卷着生菜。
这样的一幕,我见过无数次。
从前只觉得自己幸福,最爱的人都在身边。
如今,却只觉得自己像个融不进的笑话。
和我四目相对的瞬间,
江屹野一僵。
没灯他开口。
我先一步质问他。
“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看见我缠着绷带的右腿。
江屹野愣了一瞬,点开手机,这才看见九十九个未接来电。
“抱歉,我没听见。”
“刚刚火灾被人群挤掉了助听器,我没看见你,以为你先跑出去了。”
“知荞衣服被弄脏了,我就先带她回家换衣服了。”
我的目光扫过温知荞身上松垮的睡衣,又看向两人身后还冒着热气的烤肉。
没忍住笑了。
“所以,你俩的劫后余生,有没有我都一样?”
江屹野蹙眉,语气不悦。
“你胡说什么?那条朋友圈只是发着玩的。”
“况且,人没事不就行了?何必咬文嚼字?”
温知荞也赶紧跟着解释。
“是啊清微,说起来也怪我。”
“我一整天没吃饭,屹野怕我犯低血糖,忙着烤肉,一时就忘记打电话找你了。”
江屹野也软下话音。
“行了,今天是个意外。”
“人安全回来就好,别闹了,先吃饭。”
江屹野把筷子递给我。
我没有接,打量起房间。
洗漱台上的三个漱口杯,温知荞的杯子隔在了我俩的中间。
浴室里的三张毛巾,他俩默契的挂在了远离我的那一侧。
连脚下的拖鞋,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俩换成了同色系。
四年前,温知荞为了方便给
江屹野做康复。
搬进了我们的出租屋。
四年后,又用同样的理由。
搬进了我们的婚房。
多可笑。
明明是我的婚房,却处处写着我才是那个外人。
苦涩从心底泛起。
我推开
江屹野,往房间走。
温知荞眼眶一红。
“清微,是不是我在这太碍事了?你才生气”
“对不起,我也是想帮屹野快点康复才搬进来。”
“要是你介意,我现在就走!”
说罢,她一扔筷子往外跑。
“知荞!”
江屹野松开我,转头追她。
没走两步,顶灯陡然暗下。
停电了。
我身子一抖,手忙脚乱的摸出小手电打光。
下一秒,手臂被人一撞。
手电哐当摔在地上。
四周又黑漆漆一片。
江屹野没回头,只是匆匆留下一句。
“停电了,知荞乱跑很危险,我先去找她,你在家里等我回来。”
没等我开口叫他,已经不见踪影。
黑暗像一块巨石,压的我快要喘不过气。
走夜路被混混堵在巷子后,我开始恐惧黑暗。
是
江屹野亲手送了我一个小手电。
“以后天黑了,有我陪你。”
“我不在的时候,就让它替我陪你。”
可如今,
江屹野食言了。
他又一次把我丢在身后,选择了温知荞。
我捡起地上的小手电拼命按开关,却怎么也发不出一点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