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睡觉的我竟然会被赫敏关注

，落在卢锡安的脸上，暖的。。，安静到他能在输液**听见液体一滴一滴往下落的声音。滴答。滴答。像某种永远不会停的钟。——如果他的大脑也能这么安静就好了。“卢锡安，今天感觉怎么样？”，没等卢锡安回答就开始调整点滴的速度。他知道卢锡安不会回答。十一年了，卢锡安已经学会了不回答这种问题。“好好休息。”他拍拍卢锡安的肩，转身离开。。
卢锡安在心里笑了一下。

门关上了。房间里又只剩下他和那些声音——窗外鸟叫的声音，远处汽车驶过的声音，隔壁病房电视的声音，楼上有人走路的声音，还有他脑子里那个永远关不掉的声音。

他睁开眼睛。

阳光真刺眼。

窗外的天空很蓝，有几只鸟飞过，自由自在的。他盯着它们看了一会儿，看它们飞远，消失在天边。

真好。能飞。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已。瘦得皮包骨的手臂，扎着针头，胶布固定着输液管。往上，是密密麻麻的**。旧的已经变成淡褐色的点，新的还带着结痂。十一年，他已经数不清自已被扎了多少针——除了输液，还有那些注射用的镇定剂，每天一支，勉强让他能睡上几个小时。

**、英国、德国、瑞士、**……爸妈带他跑遍了全世界最好的医院。每一个医生都说，你的孩子很聪明，但他的大脑太活跃了，我们没办法让它停下来。

没办法。

一个想了无数办法都没办法的办法。

他又把目光移回窗外。那几只鸟已经彻底不见了。大概飞到很远的地方去了吧。

然后他看见了一只猫头鹰。

不是那种远远飞过的鸟，而是径直朝他飞来的猫头鹰。越来越近，越来越大，最后——

它落在了他的窗台上。

隔着玻璃，他和它对视。

那是一只很漂亮的猫头鹰，棕白相间的羽毛，圆溜溜的眼睛，此刻正微微歪着脑袋看他。它的眼睛是琥珀色的，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他也歪了歪脑袋。

它也歪了歪。

他忍不住笑了一下。这些日子，他很少笑了。

它用喙轻轻敲了敲玻璃。笃笃笃。然后又叫了一声，声音不大，有点像在问他：能让我进去吗？

他低头看了看自已，又看向它。

“你想进来吗？”他的声音有点哑，很久没开口说话了。“我好像……不能帮你。”

它又歪了歪脑袋，似乎在思考他这句话的意思。

他盯着它看了一会儿。它也没有要走的意思，就那么站在窗台上，偶尔眨一下眼睛，阳光把它的羽毛晒得暖融融的。

“……好吧，”他听见自已说，“那我试试。”

他把轮椅往窗户那边挪。很慢，因为他没什么力气。靠近窗户之后，他伸手去够那个窗户把手。

够不着。

差了大概一米。

他咬了咬牙，试着从轮椅上站起来。

腿在抖。十一年没怎么站过的腿，像两根软塌塌的面条。他扶着窗台，一点一点地把自已往上撑。

半米。

他的手指碰到了窗台边缘。

十厘米。

他的指尖碰到了窗户把手的边缘。

五厘米。

他几乎是在用尽全力把自已往上拉，手臂上的针头扯得生疼，但他没管。

一厘米。

碰到了。

他用力一拔，再一拉。

窗户开了一条缝。

新鲜的空气涌进来，带着外面草地的味道。那只猫头鹰眼睛一亮，头一低，就从那条缝里钻了进来，然后稳稳地落在了他的腿上。

他大口喘着气，一点一点把自已放回轮椅上。等坐稳的时候，浑身都在冒虚汗。

猫头鹰在他腿上蹭了蹭，羽毛软软的，暖暖的。

他抬起手，轻轻**它的背。

“你的毛发很柔软，”他说，“不像是野生的，像是家养的。你是谁家的猫头鹰呢？”

它轻轻啄了啄他的手，然后抬起自已的脚。

他愣住了。

它的脚上绑着一封信。

很大的一封信。他刚才光顾着看它，完全没注意到它的脚上还抓着东西。

他伸手去解那封信，手指有点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信封是羊皮纸的，摸起来很厚实。封口处有一个火漆印章，上面印着一个大写字母“H”，周围环绕着四个动物——狮子、鹰、獾、蛇。

每一个都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会动起来。

他翻过来看了看信封正面，上面写着：

伦敦西北区圣艾德蒙儿童医院

301病房

卢锡安·阿舍尔·克利尔沃特先生 收

“这是……给我的？”

猫头鹰点了点头。

他盯着它看了三秒。

它又点了点头。

他拆开信封。

手指划过火漆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一件事——他从小到大，除了爸妈和医生，没有人给他写过信。

信纸也是厚厚的羊皮纸。他展开来，开始读。

霍格沃茨魔法学校

校长：阿不思·邓布利多

（国际魔法联合会会长、巫师协会会长、梅林爵士团一级、大魔法师）

亲爱的克利尔沃特先生：

我们愉快地通知您，您已被霍格沃茨魔法学校录取。随信附上所需书籍及装备清单。

学期定于九月一日开始。我们将于七月三十一日前静候您的猫头鹰带来回信。

副校长

米勒娃·麦格 谨上

下面还有一张清单，列着一堆他从来没听说过的东西：魔杖、坩埚、龙皮手套、黄铜天平……

他读完一遍。又读了一遍。又读了一遍。

霍格沃茨。

魔法。

他。

他的手指开始抖。不是刚才那种轻轻的抖，是控制不住的那种抖。

他抬起头，看着腿上的猫头鹰。

它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他，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他的脸。那张脸很瘦，很苍白，眼眶有点红。

“你说，”他开口，声音抖得厉害，“这是不是真的？”

猫头鹰没动。

“它会是真的，对吧？”

猫头鹰歪了歪脑袋。

“你不会骗我的，对吧！”

他的手落在它的羽毛上。它轻轻蹭了蹭他的掌心。

窗外，刚才那几只飞走的鸟又飞回来了，叽叽喳喳地落在窗台上。阳光还是那么暖，暖得让人想闭上眼睛。

他把那封信攥在手里，羊皮纸的边角硌着他的掌心，有点疼。

疼是真的。

那这封信，应该也是真的吧。

门被推开了。

“卢锡安，该——”

妈**声音顿住了。

她看见了窗台上那几只叽叽喳喳的鸟，看见了他腿上那只猫头鹰，看见了他手里那封羊皮纸的信。

她愣在门口。

爸爸从她身后探出头，也愣住了。

他看着他们。他们刚从公司赶过来，手里还提着公文包，西装还没来得及换。妈**头发有点乱，大概是跑着上楼的。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只有猫头鹰轻轻叫了一声。

“妈，”他开口，声音还在抖，但他尽力把它压住，“你看，有猫头鹰给我送了一封信。”

妈妈走过来，步子有点慢。她看着他手里的信，又看看他腿上那只猫头鹰，眼神里全是困惑。

“这是……谁寄的？”她问。

他把信递给她。

她接过去，和爸爸一起看。两个人凑在一起，读得很慢。爸爸的眉头皱了起来，妈**嘴唇抿紧了。

他盯着他们的脸。

他想从他们脸上看到他期待看到的那种表情——惊喜，震惊，或者哪怕只是“这太不可思议了”。

但他没看到。

他们读完了。妈妈抬起头，看了爸爸一眼。爸爸轻轻摇了摇头。

然后妈妈转向他，挤出一个笑。

“这封信……写得挺有意思的。”她说，声音很轻，“霍格沃茨，魔法学校……像是哪个童话故事里的一样。”

他心里有什么东西沉了一下。

“妈，”他说，“这是猫头鹰送来的。它专门飞到我窗户外面，敲玻璃，让我开窗——”

“我知道，宝贝，我知道。”妈妈走过来，把手轻轻放在他肩上。她的手有点凉。“这只猫头鹰确实很漂亮，像电影里那种……可能是谁家养的，飞出来玩，碰巧落在你窗台上。”

“那这封信呢？”

“可能是……”妈妈顿了顿，“可能是哪个朋友开玩笑的。你知道的，有些人就是喜欢搞这种恶作剧。”

他低头看了看腿上那只猫头鹰。

它正用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他，安安静静的，没有要走的意思。

“可是它认识我。”他说，“信封上有我的名字，还有这个医院的地址，还有病房号——谁会搞这种恶作剧？”

妈妈没有说话。

爸爸往前走了一步，把手放在妈妈肩上。他看着卢锡安的眼神很复杂，卢锡安读不太懂。

“卢锡安，”他说，“你先好好休息。这件事……我们回头再聊。”

他顿了顿，又说：“不管怎样，这封信能让你高兴一下，也挺好的。对吧？”

卢锡安没说话。

妈妈弯下腰，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她的嘴唇有点抖。

“妈妈去和医生聊聊，”她说，“你好好躺着，别太累。”

她直起身，和爸爸一起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妈妈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里有很多东西——担心，心疼，还有一点卢锡安不知道是什么的情绪。

门关上了。

他听见他们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然后他听见爸爸的声音，隔着门板，有点闷，但他还是听清了。

“恶作剧！谁干的！谁**敢拿我儿子开这种玩笑！”

妈**声音很低，他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但爸爸的声音又响起来：

“魔法学校？录取通知书？我儿子在床上躺了十一年，有人给他寄这种信？这是拿他寻开心！这是往他伤口上撒盐！”

脚步声渐渐远了。后面的话他听不清了。

他低下头，看着腿上那只猫头鹰。

它还是那么安静地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亮亮的。

“你听到了吗？”他问它。

它歪了歪脑袋。

“他们说这是恶作剧。”

它眨了眨眼睛。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信。羊皮纸的边缘有点卷起来了，火漆印章被他拆开的时候弄碎了，那个“H”只剩下一半。

他又把那封信读了一遍。

我们愉快地通知您，您已被霍格沃茨魔法学校录取。

学期定于九月一日开始。

我们将于七月三十一日前静候您的猫头鹰带来回信。

猫头鹰。

他抬头看了看腿上这只。

它还在。

“你是真的，对吧？”他轻声问。

它轻轻叫了一声。

“那这封信……应该也是真的，对吧？”

它没有叫，只是又蹭了蹭他的手。

窗外，那几只鸟还在叽叽喳喳。阳光还是那么暖。

他把信折好，放在枕头边。

然后他看着那只猫头鹰，说：“你要不要吃点东西？我好像……应该有东西能喂你？”

猫头鹰歪了歪脑袋。

那一刻，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从小到大，爸妈从不对他说“不”。

不管他提出什么愿望——想去海边看看，想吃某种没吃过的东西，想要一个他可能根本玩不了的玩具——他们都会说“好”。

然后转过身，偷偷抹眼泪。

他闭上眼睛。

脑子里又开始涌进来那些东西：古埃及的历法系统基于尼罗河的涨落，一年分为三个季节，每季四个月……

但这一次，他没觉得那么吵。

那天晚上，护士推着小车进来，像往常一样准备给他注射镇定剂。

她看见他腿上的猫头鹰，愣了一下。

“这是……？”

“它叫……”他忽然发现自已还没给它取名字。他看着那只猫头鹰，它正用琥珀色的眼睛看着护士，一点也不怕。“它是我的朋友。”

护士笑了笑，没多问。她举起那支针管。

他低头看着自已的手臂。那些密密麻麻的**，在昏黄的灯光下像一片淡褐色的星星。

他忽然说：“今天不用了。”

护士的手停住了。

“什么？”

“我说，今天不用**了。”

护士看着他，又看看他腿上的猫头鹰，再看看他。她大概在想这孩子是不是发烧了。

“你确定？没有镇定剂，你今晚……”

“我知道。”他说，“我想再试试。”

护士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把针管收了起来。

“如果睡不着，按铃叫我。”

她走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

猫头鹰还在他腿上。窗外的月光照进来，把它的羽毛染成银灰色。

他躺在床上，等着那些知识涌来，等着他的大脑开始轰鸣。

它们来了。

古希腊、古埃及、美索不达米亚、殷商青铜器、****的水道系统……

但这一次，他没觉得那么吵。

也许是因为那只猫头鹰。也许是因为那封信。也许是因为，他今天看见了希望。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天晚上，他没有注射镇定剂。

他睡着了。

梦里没有知识洪水一样涌来。

只有一只猫头鹰，在月光下，微微歪着脑袋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