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玄国,太一门的地界。,风声像细针刮过石壁。秦烛擎着一盏青油灯,拖着那条残腿,一步一步挪进深处。灯火昏黄,照出一张十四五岁少年人的脸,眉眼生得周正,只是瘦得脱形,透着股长期吃不饱的枯槁气。,白得发灰,补丁叠着补丁,一看就是穷。,挪到一具早已风干的尸骸旁边,弯下腰拱了拱手:"师兄,师弟奉宗门之命,来接您出关了。",是七年前进来闭死关求突破的师兄。他没能顺利筑基,差不多四年前便已坐化。,死了便死了,足足过了四年,才轮到秦烛这个收尸人来收。"师兄,用完这顿最后的香火,您就安心走吧。"秦烛点燃三炷香,插在尸骸跟前,挨着坐下来静静等着。,还在襁褓里时便被亲生父母丢弃,因身怀变异灵根,叫一位筑基女修拣着,带回了山门。
那女修本以为捡了块宝玉,谁知三岁时一测灵根,秦烛不单是变异灵根,还是五行皆变的杂灵根。
寻常杂灵根,由金、木、水、火、土,五样拼成,修炼起来已堪称地狱难度,基本断绝筑基指望。
秦烛呢?他的是霜、雷、影、焰、音,五种变异杂灵根。
说他是废物吧,旁人若得一个变异灵根,各大宗门都抢破头,说他是天才吧,偏偏凑齐了五个,修行之难,比寻常杂灵根还要狠上百倍。
那女修嫌麻烦,把他丢给宗门杂役养着,自已闭关去了。
这一走便是十余年,再没露过面。
秦烛无人照拂,十余年光景,也才勉强爬到炼气二层。
更要命的是,他落地便带着先天腿疾,外号由此而来,死瘸子。
渐渐的,他便成了门中透明人,为了活命,只能揽些替坐化师兄长老收尸的粗活。
待三炷香烧尽,秦烛拍拍**起身,去解干尸腰间的乾坤袋:"师兄,咱们出关。"
呼——
就在他要去扛尸的当口,一阵阴风卷过,旁边油灯的火苗倏地转成幽绿!
"谁!"秦烛吓得脸都白了,扭头看见那具干尸,扑通就跪,连连磕头:"师兄!我是奉雷执事之命来收尸埋您的,您可别吓唬我!"
他磕得正凶,洞府门外,一男一女正探着脑袋往里瞧。
女的碧裙裹身,年纪与秦烛相仿,身段袅袅,五官也算出挑,只是眉梢眼尾总挂着凉薄狠厉,正是秦烛的师姐,
柳含烟。
男的一身蓝衫,眉目清俊,是秦烛的师兄,
赵鹤。
柳含烟盯着地上哆嗦的秦烛,气得跺脚,话里带刺:"这死瘸子!胆子小成这副德行,这就跪了?"
赵鹤笑眯眯接话:"嘿嘿,师姐,我可赢了吧,早说这死瘸子不经吓。"
柳含烟一脸腻烦,从乾坤袋里摸出两块灵石,甩手丢给
赵鹤。
秦烛听见门口动静,这才爬起来,慌忙拱手赔笑:"柳师姐、赵师兄,你们别再捉弄师弟了。"
"死瘸子,你胆子就不能大些?拿你做赌注,我就没赢过,又搭进去两块灵石!"
柳含烟脸色铁青。
秦烛弯着的腰又塌下去几分,苦笑道:"师姐,对不住,下次我一定硬气些。"
"哼,这个月你的供奉归我,抵那两块灵石。"
柳含烟冷哼。
秦烛面有难色,小声道:"师姐,我往后五个月的供奉都叫您预支光了,实在没灵石了。"
柳含烟脸一沉:"把你乾坤袋交出来抵债!"
秦烛攥紧手里的袋子,忙解释:"师姐,我的乾坤袋去年就叫您卖了,这本是坐化师兄的,要交雷执事的。"
话音落,
柳含烟眼神骤冷,伸手便要:"给不给?"
秦烛手一紧,不由打了个寒颤,去年被她暴揍的场面又冒出来。
与其挨她没轻没重的打,倒不如去雷执事那儿领罚。
心念一转,手上松了劲。
柳含烟袖风一卷,乾坤袋落进掌心。
"这还像话,不过你这几回表现我都看在眼里,罚你在洞府面壁十日,好好琢磨下次怎么叫我赢。"说罢,她抬手击碎了石门内的开关木杆。
轰隆隆。
石门将合,秦烛大惊:"师姐!别把我关里头!"
他拖着瘸腿要冲,
柳含烟却弹出一道碧色灵气。炼气七层的修为,秦烛哪里扛得住,气血翻涌,重重摔回洞内。
轰!
石门就在这一刻阖死。
秦烛爬起,瘸着腿扑到门边,拼命捶打:"师姐!放我出去,我没辟谷丹,会**的!"
"放心,这洞里虫蛇鼠蚁多的是,再不济,哪位师兄的干尸也不是不能啃,饿不死你。"
柳含烟讥笑一声,大摇大摆走了。
秦烛惊魂未定,忙擎灯摸到开关处,可木杆已碎,任他怎么按,石门纹丝不动。
砰!
"可恶!"秦烛气得一拳砸在门上。
"嘶"
剧痛让他倒抽凉气,情绪这才慢慢压下去。
他可不想烂死在这,真要死这儿,下个进洞府的师兄,怕是直接一把火烧得他骨头渣都不剩。
无奈,秦烛举灯沿着石壁摸索,转了好几圈,再无别的开关。
他强压心慌,又摸了几遍,直到灯油熬干,仍一无所获。
最后一星火光灭了,洞府沉入黑暗。
也就是这片漆黑里,秦烛忽然瞥见远处石壁上有一点极淡的微光,先前有灯亮着,竟没察觉。
灯灭了,光反倒透出来。秦烛壮着胆凑过去,发现是一道极细的缝。
他把脸贴上去,愕然发现,缝那头竟又是一个洞府?
"怪了,这洞府里头还藏着密室?"秦烛犯疑,伸手在黑黢黢的石壁上摸索。
轰隆隆!
指尖不知碰到了什么机关,眼前石壁豁然洞开。
密室的石台上,盘坐着一个老态龙钟的白发老者,老者面前的石案上,立着一面巨大的青铜古镜。
那镜形制古怪,足有一人多高,若非镜面光可鉴人,几乎要当成一块竖着的石碑,镜背铸着银色云雷纹,方才那点微光,正是从纹路里渗出来的。
秦烛吓得脸如白纸,当场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