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嘉宁回国那天,我替她订了接风宴。
十年前,她拉着我的手说:“我知道你喜欢
陆时聿,大胆追他,我支持你!”
于是这些年,他过生日,我筹备。
他熬夜,我等。
他从出租屋搬进新房,我陪着一点点添置家具。
上个月,他向我求了婚。
我以为,她回来得正好,可以亲耳听见这个消息。
可接风宴上,她端着酒杯,眼眶通红。
“念初,谢谢你替我照顾了他十年。”
我笑了一下:“他是我未婚夫,说什么替不替的。”
她的眼泪却落了下来,“
陆时聿,你明明答应过,会等我回来的。”
我猛地怔在原地。
陆时聿没有看我,抽出纸巾,俯身替她擦泪。
“我记得。”
他把车钥匙塞给我。
“你先回去,我送嘉宁。我们有些话需要说清楚。”
我仰起脸,问他:“那我们呢?”
他皱了皱眉。
“你非要跟她争这一晚?”
......
车钥匙上,挂着一只旧旧的小熊。
我和
陆时聿刚在一起的时候买的,十五块钱一对。
另一只就挂在我的包上。
我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句“未婚夫”,说得很不好看。
像在一场早就安排好的重逢里,急着证明自己有资格在场。
程嘉宁站在
陆时聿身后,眼睛通红。
“念初,你别误会。我就是刚回来,情绪有些控制不住。”
她伸手来拉我。
我往后退了一步。
她的手骤然停在半空。
程嘉宁突然低下头,肩膀轻轻发颤,声音明显哽咽。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回来。”
陆时聿立刻转头柔声安抚。
“跟你没关系。”
赵恺叹了口气,劝我:“今天是嘉宁接风的日子,别最后弄得大家都下不来台。”
我望了一圈。
这些年,
陆时聿生日,都是我来安排,我通知他们。
谁喝醉了,是我帮着叫车。
去年赵恺搬家,我还过去搭了一天的手。
可此刻,他们有的低头看手机,有的替
程嘉宁递纸巾。
没有一个人问我难不难受。
我把
陆时聿的手指拨开。
“好,你送她。”
他明显松了口气。
随后从我臂弯里拿走外套,披在
程嘉宁肩上。
那件外套下午刚从干洗店取回来,我怕沾上油烟,吃饭时一直替他搭着。
他顺手拿走,连一句谢谢都没有。
走出饭店,风吹得我眼睛发疼。
副驾脚边还放着一双软底鞋。
程嘉宁说长途飞行脚肿,我怕她穿高跟鞋不舒服,特意带来的。
我弯腰把鞋拿起来,放到了后排。
一路开回去,我没哭。
直到进门,看见玄关处堆着的纸箱。
最上面那个,是我下午出门前刚封好的。
上面写着:
“新家,卧室,念初和时聿。”
最后两个字挤不下,我还画了一个很小的爱心。
我蹲下来,用指甲抠那层透明胶。
抠了半天,指甲劈了,胶带也没有撕开。
眼泪忽然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